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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轮修志探索与展望

作者:杨富中    发布时间:2022-12-01 09:31

国务院《地方志工作条例》中规定:“地方志书每20年左右编修一次。每一轮地方志书编修工作完成后,负责地方志工作的机构在编纂地方综合年鉴、收集资料以及向社会提供咨询服务的同时,启动新一轮地方志书的续修工作。”①当前,全国二轮志书的编纂任务基本完成,三轮志书编纂任务启动在即,如何有效有序地开展三轮修志工作,成为广大修志工作者共同关心的话题。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,经过地方志工作者的不懈探索,社会主义新方志在篇目、体例、结构上已较为完备,能够适应和满足新方志编纂的内容需要,但也应在继承前两轮修志体例的基础上,随着新时代、新形势的变化而适当创新。

就二轮修志而言,与第一轮修志相比具有明显的变化,主要体现在:正文大量使用彩照,图文并茂,形象更逼真、可读性更强;在运用表格的同时增加了统计图,更加醒目直观;志书的著述性明显增强,普遍重视概述和篇(章)下无题小序的撰写;志书质量普遍提高,表述更加规范,差错率逐渐降低;志书评审出版程序常态化,市、省、全国三级评审,使志书质量得到保证;大量采用专家修志,不仅提高了修志的质量和效率,还培养和带出了下一步修志的新队伍。第二轮修志探索实践证明,方志事业发展需要继承和创新。在总结二轮志书编纂经验的基础上,解放思想,与时俱进,以发展的眼光,探索三轮志书编纂的新思路、新举措,既是地方志工作的内在需要,也是时代发展的必然要求。尤其是面对新时代、新发展、新情况、新变化、新理念、新矛盾、新境界不断展现,这些,都需要修志工作者去认识和把握,进而在继承中创新,在创新中发展。

一、认真把握好新情况和新挑战

第三轮修志与第一、二轮修志相比,面临着诸多新问题和新挑战。一是新业态、新事物不断出现。三轮志书记述的年代处于一个日新月异的变化时代,社会发展催生新的业态不断涌现,新生事物就在人们身边。如快速发展的物流业,蓬勃扩张的网购业,服务于千家万户的快递业、外卖业等,由服务业带动的第三产业产值已超过第二产业(制造业),在三次产业结构中占主导地位;金融业也不再限于工、农、商、中、建、交等银行,而是雨后春笋般地出现了投资银行、各类民营银行、外地进驻的各类银行等。

还有期货、股票、互联网、微信群、美容保健、休闲度假、旅游养生等,这些新生事物,都需要第三轮志书去关照、去反映、去记录。突出时代特点,离不开记录新生事物,需要修志人员去进行更深层次的社会调查采访,获得第一手资料;二是修志资料更加难以搜集。第一、二轮修志,各行业主管部门配备相对齐全,修志收集资料可主要采用行政的方法、由管理部门负责提供。随着经济体制改革和政府职能转变,企业作为市场主体直接进入市场,行业主管部门大多不复存在,给修志收集资料带来了不小的困难。

特别是工业企业实行企业改制、国退民进,催生民营经济大量出现,民营经济单位的资料如何又好又快又全地搜集上来,是三轮修志避不开的难题。大量国有企业,特别是钢铁、煤炭、纺织等企业出现经营困难或举步维艰,如何让这些企业提供资料困难同样不小;社会在转型,改革在深入,新问题、新矛盾不断出现,如各地出现的非法集资波及面广、波及领域多,数字难以掌握,特别是准确数字金融部门不掌握、政府部门不经手,造成资料搜集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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① 国务院《地方志工作条例》第十条,2006年5月。

二、直面社会问题真正写出深度

三轮志书记述的社会处于转型期,处在一个变革的年代,各种深层次矛盾凸显,作为历史与现状记录的地方志,如果不触及矛盾,只记一般表层的资料,是没有多大价值的。各种社会矛盾需要志书去记述,进而为党和政府决策提供依据和重要参考。

如农村出生人口出现男女比例失衡,加之女青年外出打工,多在外地找到对象,导致农村大龄男青年找对象难问题;教育存在择校、乱收费、农民子女上大学难、教育资源不均等问题;贫富差距明显增大问题;医疗卫生行业看病难、看病贵,老百姓住不起院,医疗单位以药养医、大处方、过度检查问题;社会老龄化、空巢老人增多,农民工进城务工造成的夫妻长期两地分居,以及留守孤儿由隔代老人抚养等社会问题,都需要志书去记载。但这些资料往往在档案里找不到,需要修志人员开展社会调查,深入社会、深入生活,俯下身子、倾听民声,了解民意、把握民情,搜集鲜活、真实的第一手资料,才能写出有深度、有质量、有价值的好志书来,从而更好地为社会服务。

三、组建最佳互补的修志队伍

第一、二轮修志的经验充分说明,有多高水平的修志队伍,就会编出多高水平的志书。应充分考虑修志工作的延续性和长期性,在现有地方志工作机构和人员的基础上,进一步提高修志常设机构规格,充实专业修志人员,并采取老、中、青、专、兼、群相结合的方式,下大力提前组建好修志队伍,形成互补的优秀团队,推动修志工作健康深入开展。作为二轮修志《邯郸市志》常务副主编,回顾《邯郸市志》的编纂历程,其中之一就是采用了专家与众手编纂相结合的方式,特别是聘请到了一名好的执行主编,组建了一支优势互补的专家队伍。常言道:“千军易得,一将难求。”①执行主编除应具备良好的道德品质外,还应通晓历史、经济、社会、文化、自然、地理等方面的广博知识,具备较强的组织协调能力,具备较高的文字写作能力,并且熟悉本区域的地情。同时必须具有“三主”能力,即:有主意、有主见,是主力。有主意就是在遇到难题时,能够出主意、想办法;有主见就是在四面八方提的意见中,有自己独到的见解;是主力就是具有攻坚克难的能力。对这样的修志主编,不管下多大的本钱,都要选聘进来,让其发挥优势。《邯郸市志》之所以能够做到又好又快地编纂,从而实现由后进到先进的大逆转,就在于我们2012年8月后,选聘到了一名好的执行主编,他不仅知识渊博、地情熟悉、文笔精练,而且综合协调能力强,能够与各位专家和实习大学生等打成一片,听取和融合各方面的意见和建议,照顾到各方面的实际和要求。

执行总编选好后,实行了志书编纂质量执行主编负责制,充分尊重执行主编的意见和建议,让其真正发挥独特优势,并为其创造良好的工作环境、提供必要的优质服务,为加快志书编纂进程、打造精品志书创造了良好的条件。笔者认为,第三轮修志在队伍组合上,有三种模式值得考虑。一是编内人员多、实力强的,可以自身为主,适当聘请社会精英予以襄助;二是编内与编外、本地与院、校、所专家结合,统一谋划,分别承担;三是依托本地历史文化研究网络,由政府“花钱买服务”。但不管采取哪种模式,都应有一位“高人”担任学术指导,有一位贤达担任总纂或主编,还要有一批知地情、有专长、文字功底好的人员参与其中,尤其是发展改革、知悉“三农”、关注民生、综合统计、民族宗教、语言文字和保密方面的行家,更是不可或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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① 马致远:《汉宫秋》,载《中国古代十大悲剧》,桂林:广西人民出版社,1989年。

四、认真避免二轮修志的不足

反思二轮修志的全过程,我们在充分肯定成绩的同时,还会发现一些不足:

一是对改革开放时期特点的分析不深不透。二轮修志大部分是断代志,主要是记载我国改革开放以来的改革史,就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。从政治体制上说,最根本的一个国情上讲,我们记述的就不是特别的充分和准确。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这种政体和其他国家的政体,在有些市志和县志里边,它的表现有什么不同,有什么不一样,记载的不是很准确。如每个市县都搞五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计划,这实际上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一个特征。但是市志和县志在记述这部分内容的时候,都过多地记述了它的完成情况。实际上这一块应该记计划的编制过程及规划的编制过程,因为我们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也是民主国家。每编一次规划、每编一个计划,都是经过征求多少人的意见才编成的。我们要征求有关部门的意见、征求有关专家的意见,甚至还要网上征求老百姓的意见。实际上这是一个民主过程,最后通过人大或人大常委会通过,这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一个表现的点,而有的二轮志书在这方面记没有记到这个点,或者说是没有详细记到这个点。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特点在哪,是不是民主,这就是民主,大的顶层设计的是从民主集中制这么来的,就是说每一个计划,每一个规划都是先民主,再集中,这个民主集中制的过程在志书中是最值得大记特记的,但二轮修志中有些市、县志恰恰忽视了这一点,将这个过程详细记录的过程当成了虚的东西,而毫不犹豫地无情舍弃了,而重点记录了结果。所以说二轮志书在这方面记载得不够充分,分析得不深不透,在三轮修志中应高度重视。

二是志书著述性不足。地方志作为资料性著述,横陈百科,纵述史实,堪称百科全书。但目前的志书普遍存在过分强调资料性而忽视著述性的问题,主要表现为资料庞杂,缺乏严谨的结构、清晰的逻辑和精准的表述。志书著述性缺失最直观的结果就是篇幅不受控制,“块头吓人”,拿不动、买不起、读不完,容易使耗费大量人力、物力、财力编纂的志书成为束之高阁的摆设。更严重的影响则是,使志书的学术价值和实用价值大打折扣。造成志书著述性不足的原因,一方面是对志书编纂“述而不作”原则理解不准确,认为“述而不作”就是照搬材料,对入志资料没有进行认真分析、研究。另一方面是对志稿的总纂不到位,造成资料系统性不足,前后重复,甚至抵牾。

三是人物记述不鲜活。古来方志半人物。历代旧志都十分注重对人物的记述,且旧志人物基本上都有鲜明的特色。但目前出版的二轮志书中,人物部分很多依靠组织部门提供材料,只写履历,缺乏事迹;有的虽有事例但不典型不传神,篇幅冗长、缺乏提炼、难以展现人物的性格品质;有的把人物传、人物简介写成通讯,行文中出现评价性的语言;有的放宽了收录标准,将社会影响力不够、贡献不显著的人物收录入志。地方志的教化作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对人物的记述,从这个意义上说,入志人物的记述值得高度重视,但其中所存在的问题发现起来容易,要真正有所改进、有所提高,却并非朝夕之功,有待三轮编纂过程中深入研究、持续用力。

四是调查研究不足。尽管好多志书在编纂中进行了一定的调研,但不深不透;有的责任编辑在室内闭门编纂多,亲自深入一线调研少,第一手材料欠缺。究其原因,主要有修志专业人员少、个别单位经费不足、时间紧,在又快又好上没有把握准。所有这些,都需要我们认真总结、反思,在第三轮修志中,加以克服和彻底纠正。

五、不断改进修志方法和方式

质量是志书的生命,速度是成书的关键。在三轮修志中“正确处理质量与进度的关系,将精品意识贯穿于地方志编纂出版工作全过程”①必须遵循。而修志质量的提高有赖于修志方法的改进,修志方法的改进反过来会大大促进修志质量的提高和速度的提升,这是被第一、二轮修志实践所充分证明的道理。应变一般性资料汇编为堪存堪鉴的纂辑著述;变单纯编辑为编研结合,用编研成果指导编纂实践;变“大呼隆”“大锅饭”为责任到人,做到两个挂钩,即:将个人工作成效与荣辱、奖惩挂钩;变等米下锅为找米下锅,即:变送来什么编什么为我要什么、抓  什么;变事无巨细、蜻蜓点水为突出重点、兼顾一般;变简单平面为多面立体;变事后“诸葛”为超前指导、跟踪服务等。方志具有交叉学科的潜质和与时俱进的特点,应顺应时代的发展、跟踪科技的进步,博采众家之长,为我所用、借鉴提高。按传统方法修志,其繁复的程序、落后的“工艺”、冗长的时间、不菲的消耗、有限的效果,远远不能适应转型期“又好又快”修志需要,这也是需要认真改进和转变。在二轮志书编修过程中,有的地区引进了志书编辑软件,大大节省了人力,取得了一定效果。目前,人工智能通过学习,为病人诊病,撰写新闻报道,创作对联、诗歌等已经成为现实。未来,随着我国AL技术的日趋成熟,人工智能通过对地方志书编纂规范的学习,代替地方志工作者进行志书编纂也不是不可能的事。同时,以“3D”打印为特征的制造业,在世界范围内将出现一次新的技术革命,修志工作从中也可学到许多有益的东西。“3D”技术在修志中的体现,就是像制造业那样,编纂什么样的志书,首先确定标准、总的容量、各部类字数及所需的材料、用什么方法来实现等,事先都设计好,需要的就设计进去,不需要的就不考虑,形成类似于工业产品制造时所依据的“三维计算机图形数据”,尔后进行“增材制造”。过去修志中“秋后算账”的许多工作,如一审、二审、三审时的删削,在第三轮修志过程中均可前移,变成“及早算账”,也就是在谋划阶段就基本确定取舍。当然,这要建立在对地情全面深入调查研究的基础上。这样,就像“3D”制造那样,没有制模、翻砂、车削等程序,也就大大节约了时间和资源,一步实现了质的跨越,达到了“又好又快”的效果。坚持走高端设计、高端成型的路子,最后的结果必然是高端产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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① 国务院:《全国地方志事业发展规划纲要(2015—2020)》,二、指导思想与基本原则,2015年8月25日。

六、主动融入新媒体时代

当前的世界是一个新媒体的时代,互联网网络天下,各行各业、人间万象、自然社会、历史文化,无不被互联网所囊括,地方志书同样避不开互联网。

历史上地方志所处的时代,由于没有多少贮存和传播媒介,地方志书就成了了解地情的主渠道。如今,网络冲击使得纸质传媒不得不融入网络,借助互联网实现全媒体传播,提高传播时效,扩大影响力。互联网对地方志书来说是挑战与机遇并存的。所谓挑战,就是互联网传播速度快、覆盖面广,天下百业,尽在网中。人们获取资料,已不局限于以往地方志书一家渠道。所谓机遇,编修地方志既可以利用互联网获得资料,又可以将编好的志书放到互联网上进行传播,进而扩大影响。应当说,互联网对地方志是好事。地方志书在新媒体时代如何保持自己的优势,是当今方志工作者面临的新课题。地方志书的优势:一是在于志书具有全面性、系统性、准确性、权威性的特质,为地方的“百科全书”,任何一个学科难以与之相比;二是志书便于保存和传世,其存史功能无法取代,方便使用;三是地方志书为各级政府资政决策服务,“修志问道,以启未来”。更重要的是,在育人上发挥着独特作用,载入志书的正面人物以入志为荣,地方志书最集中地体现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。某人某事载入了地方志书,那就是载入了史册,是千秋万代的影响。地方志书应主动对接和融入互联网,利用互联网平台扩大传播效果和影响。

近年来,各地出现的方志网站和方志微信公众号、头条号、问政号等,就是一个传播的窗口、宣传的平台。

如能建一个全国地方志书查询平台,那地方志的读志用志功用将不知扩大多少倍。应将传统纸质媒体与互联网、客户端、微信公众号等新媒体相结合,如在记述某一项事物时,可将深度介绍内容以“二维码”等形式印在志书中,读者用手机扫二维码,即可搜集相关资料。

新中国成立后的第一、二轮修志,创建和丰富了地方志宝库,传承和光大了中华传统文化,探索和积累了修志理论与经验,同时方志工作者也具有了成就感和获得感,可以引以为豪;面对三轮修志,新情况、新问题、新任务给方志工作者提出了新的挑战与考验,方志事业任重道远、前景广阔。总之,面对即将到来的第三轮修志,我们既要在传承第一、二轮修志成功经验上用气力,又要在开拓创新上下功夫,采用各种先进方式和方法,通过创造性劳动,编纂出无愧于时代、无愧于人民,同时也无愧于自己人生价值取向的精品佳志。

(作者系邯郸市地方志办公室主任)